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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 249

弘旿
(1743~1811)
小楷禦制泛月載月詩


描花紙本
18.5×14cm 約0.2平尺×15開


RMB 60,000 - 72,000
JPY 1,000,000 - 2,000,000


款 識:臣弘旿敬書。
鈐 印:臣(白)、旿(朱)
藏 印:八征耄念之寶(朱)、太上皇帝之寶(朱)、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寶(朱)、嘉慶御覽之寶(朱)
禦制詩著錄:見前頁說明文末處。


釋文:泛月己巳:漸上東岡素彩鮮,晚凉試泛木蘭船。那忘前歲曾游景,却喜今秋初度圓。赤壁移來紫塞外,銀河朗到白榆邊。印波若悟同中异,一指何妨半與全。
泛月甲戌:泛月宜何處,山莊景最新。夏宵含颯爽,塞水漾明淪。鶴唳孤松頂,鹿尋曲澗濱。錘峰玉台迥,溫嶠早痴人。
載月用舊作秋夜賦唐文皇爽氣澄蘭沼得詩五首原韵:載月夫何爲,爲是納凉爽。抑知塞景佳,羲皇未呈象。古鏡若可攬,千里近指掌。青雀乘虛無,瀛風落夕寒。
泛月丙戌:塞湖泛已初,輕舫適相于。素月上已上,清風徐不徐。四圍山隱樹,一片水明蕖。萬景空澄裏,銀蟾只自如。
泛月作歌丁亥:山莊有湖亦有月泛舟載月始艱逢秋巡啓蹕歲有例仲秋已凉孟秋率過中今年夤緣值閏月饒我一度明鏡圓當空塞湖不凉複不炎熱熾此而弗賞無乃孤負佳景當前供仰觀萬里淨一碧四山翠影侵尋漸隱青芙蓉錘峰玉輪亦旋上隱者複現如于鏡裏呈玲瓏快哉今宵得始遇而原太古所有非由人力實由造化工勿謂既望漸致。
林月:塞中何處不叢林,最喜偨池傍碧潯。每自度疏見寥朗,更因入密悟深沈。
舟月:淩波青雀起平臺,座裏銀蟾覿面來。岸轉峰回無不共,直疑飛駕上蓬萊。
秋湖泛月:弦月居然光漸鋪,教開青雀泛秋湖。滿空風露標真淨,倒影林嵐入畫圖。已覺天香欲生桂,底須夕彩定流梧。晚凉何礙添衣著,玉塞銀蟾未可孤。
載月偶成:蘭舟待藕灘,塞景耐盤桓。天暝山疑近,月高湖似寬。琉璃爲世界,星斗未闌幹。適可歸岩管,川
東山升遂晚猶當登絕頂以待其載之也不以沙棠之舫而以驅青驄。
泛月四首戊子:山莊初到月幾望,更值晚炎稱泛舟。似是纎阿有神解,不教此獨擅山游。清到塞天無更清,明當秋夕是真明。碧琉璃界虛無表,著個扁舟汗漫行。四圍山色入蒼茫,一片湖光生峭凉。貪看空澄接寥朗,不妨添著夾衣裳。清風徐不水興波,赤壁之游想若何。所惜髯仙斯未到,到斯奇句定應多。
泛月四首己醜:早知秋月妙山莊,雖過中元滿璧匡。况值晚來殘暑熾,半因攬景半乘凉。澄瀛耐可漾樓船,樓上先看輪涌圓。占盡謝家雙絕勝,還饒玉塞此無前。山中萬樹水中蓮,弄影搖輝總淨妍。雖是四鄰峰切漢,玉蟾何礙燭高天。湖靄山嵐入夕凉,隨時便換夾衣裳。近堤分付蘭舟艤,岩館載來滿院光。
塞湖載月之作壬辰: 載月本宜湖,塞湖更佳趣。十載乃一遘,那可孤斯度。久欲泛舟游,晚每陰雲遇。僂數過上弦,霞斂霽天露。不宜再徘徊,青雀候以豫。萬山四圍翠,一水當中素。月午光正晶,如逢雅人故。于此默無言,山川笑我固。禦園亦有湖,每歲載月游。比及來至此,率已值新秋。况多逾望夕,輪缺寒風颼。故雖斯對月,未曾開蘭舟。乘凉惟夏宜,蟾光見舉頭。湖則同禦園,山實勝百籌。結想既因償,興懷良複悠。悠哉忽轉念,便以問軍郵。
載月十咏:
月天:一碧泬寥無片雲,底須點綴藉他紛。大圓鏡裏小圓鏡,謾更猜疑布與黂。
月星:初看月朗漸星生,經緯誰分縱與橫。此是素娥莫大德,一明還任衆分明。
月峯:本是生西移漸東,半匡入夕皎天中。錘峰亦是具神解,望後擎輪孰與同。
月林:箾篸高嶺複低岡,都作蓊蒙丹桂香。應是廣寒容不了,枝枝天馥布山莊。
月湖:塞水易流艱作湖,個間百頃碧平鋪。四圍屏護明珠顆,舉似人間此景無。
月閣:漾過沙汀複柳岸,岸傍水閣聳楣檐。大光明裏相看笑,贏一籌無須軸簾。
月舟:何處而無載月舟,誰曾塞上月湖游。梨園小部渾無用,自有鶴鳴與鹿呦。
月橋:沙堤幾曲幾條橋,徹板容舟過碧漻。謾擬吳中稱月様,生波猶待晚來潮。
月岸:無過乘興偶吟憑,適可艤舟岸便登。如此月明奚藉燭,厭他早候兩紅燈。
月坡:松齋猶在月坡巔,緩緩肩輿松徑穿。弄影流光渾不定,琉璃界入布金田。
秋湖泛月:常年望後遲升魄,今歲望前將滿匡。載月蘭舟詎躭玩,未宜孤負好秋光。影搖金塔漾漣淪,可望誰能拾級頻。千百年前塞湖裏,朗吟清賞屬何人。蕩橈芝徑過雲堤,輪印東湖複印西。一月千江堪例此,半提原即是全提。不見荷花見荷葉,個中別解有誰征。洛神驀遇月天子,回避霞車自合應。
塞湖載月之作癸巳:璇霄既斂雲,曜靈亦俄景。我適至山莊,月當幾望頃。斯地複斯時,不可孤不領。蘭舟待南磯,銀蟾上東嶺。載以泛澄瀛,如游廣寒境。四山收暮色,一輪漾波影。寥朗無纖翳,詄蕩有餘靜。騁望目爲寒,托興意因永。是宜屏粗心,次第敲吟綆。
載月四咏:
錘峰月:晚舂雲縷散天涯,早擎東峰未夜時。軒鏡例當欠黍秒,漫教唐突議爐錘。
熏風月:南來風朗拂凉微,聲處依稀弦五揮。心仰重華歌解阜。便因玩景勵宵衣。
塞湖月:沙縈石絡源來淺,岸轉舟行閘貯深。千載塞湖千載月,一時幽興一時吟。
松嶺月:小游適可命維舟,雲館言歸嶺上頭。松際流光勝秉燭,恰同謝客複登樓。
塞湖泛月即景:河源雨過晚霞明,霞盡只餘迥……
……洲恣俯仰。俯仰仲夏徂,上伏又雲既。山靄夕送凉,誰雲秋尚未。際此銀蟾輝,所遇欣爲貴。謝賦興邈然,那染雕蟲氣。雕蟲習氣澄,靜賞得心凝。九夏渾無暑,一輪都是冰。桂棹蕩寧緩,絺衣凉不勝。雲岩蒼鹿呦,何殊嘯孫登。孫登蘇門山,嚴陵富春灘。獨樂信無悶,楚誦嘉荃蘭。文皇我同道,遐心企貞觀。惟懷萬民憂,非圖一己歡。己歡不可亟,繁星晶塞沼。維舟息岩管,潔壺傳漏秒。舉手眄紗窗,綠影西移了。新晴今夕佳,明夕當更皎 。
泛月三首己卯:
宇清。恰好蘭舟待曲岸,便邀桂魄泛空瀛。返觀爐錘那施巧,誰上弓弦欲就盈。高燭四山惟靜碧,平磨一水特光晶。對來直擬忘形色,挹處真教恬性情。試問千秋載月者,此時此境若能幷。
塞湖泛月甲午:山莊五月到過望,季夏今宵值上弦。未滿光欣鋪欲滿,將圓輪似勝于圓。却看雲霧都歸嶺,耐可空明一放船。疑彼素娥如有謂,莫孤時節好姻緣。猶有浮雲來往行,似于素魄妒還生。因而一晌悟至理,合是諸凡忌太明。塞宇空時懸鏡半,溪風爽裏送舟輕。何須小部梨園奏,恰喜林中聽鹿鳴。

來 源:清宮舊藏,日本某古美術大家珍藏,Lot248、249、429爲同一來源。

注:本册抄錄自《禦制詩》著錄如下
1.《清高宗乾隆禦制詩文全集》,國立故宮博物院印行,中華民国六十五七月,《泛月己巳》,禦制詩二集,卷十一。
2.《清高宗乾隆禦制詩文全集》,國立故宮博物院印行,中華民国六十五七月,《泛月甲戌》,禦制詩二集,卷四十九。
3.《清高宗乾隆禦制詩文全集》,國立故宮博物院印行,中華民国六十五七月,《泛月丙戌》,禦制詩三集,卷五十九。
4.《清高宗乾隆禦制詩文全集》,國立故宮博物院印行,中華民国六十五七月,《泛月丁亥》,禦制詩三集,卷六十八。
5.《清高宗乾隆禦制詩文全集》,國立故宮博物院印行,中華民国六十五七月,《泛月四首戊子》,禦制詩三集,卷七十五。
6.《清高宗乾隆禦制詩文全集》,國立故宮博物院印行,中華民国六十五七月,《泛月四首己醜》,禦制詩三集,卷八十三。
7.《清高宗乾隆禦制詩文全集》,國立故宮博物院印行,中華民国六十五七月,《塞湖載月之作壬辰》,禦制詩四集,卷七。
8.《清高宗乾隆禦制詩文全集》,國立故宮博物院印行,中華民国六十五七月,《塞湖載月之作癸巳》,禦制詩四集,卷十四。
9.《清高宗乾隆禦制詩文全集》,國立故宮博物院印行,中華民国六十五七月,《塞湖載月之作甲午》,禦制詩四集,卷二十三。

作者簡介:
愛新覺羅•弘旿 字卓亭,號恕齋,別號瑤華道人,又號一如居士。康熙皇帝愛新覺羅•玄燁孫,愛新覺羅•胤秘第二子。

千載塞湖千載月 一時幽興一時吟
—弘旿 小楷禦制泛月載月詩
本套册頁共計十六開,乃弘旿奉敕抄錄乾隆禦制泛月載月詩文29首,記錄了乾隆十四年(1749年)至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這二十五年間所作月夜咏懷之詩。該册形制與現藏故宮另一册弘旿抄錄書册①,雖尺寸不一,然規格相似。本册頁落款楷書“臣弘旿敬書”,“弘”字爲避乾隆名諱缺末筆一點。字體規整勻稱,一絲不苟。印章用白文“臣”字,朱文“旿”字的名章,多處所用敬詞,以表對皇帝的崇敬謙卑。本册鈐晚年用印“八征耄念之寶”、“太上皇帝之寶”、“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寶”,可見太上皇喜愛之極。

弘旿本人,實際上也頗受乾隆帝喜愛。
按弘旿(1743-1811),字卓亭,號恕齋、醉迂、醉墨軒主、瑤華道人、一如居士等,康熙第二十四子耄親王允秘之次子,其母爲側福晋殷氏。弘旿的生父允秘是康熙最小的兒子,允秘和比他大五歲的侄兒弘曆受到了老年康熙的格外寵愛,弘曆被養育宮中,就是和允秘生活在一起。他們常結伴游春騎射、賦詩飲酒、寫字賞畫,弘旿之父與幼年的弘曆關係可謂親密。因允秘與乾隆皇帝少年時的經歷,乾隆對這位比自己小三十余歲的堂弟弘旿十分提携,屢賜封賞,可見對弘旿的喜愛:
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正月,授弘旿爲二等輔國將軍,在乾清門行走。乾隆二十九年至乾隆三十八年間,歷任厢黃旗蒙古副都統、正黃旗滿洲副都統、厢白旗蒙古副都統,鑲黃旗滿洲副都統等職,幷曾管理健銳營。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晋貝子,上諭曰:“弘暢系誠恪親王嫡長子,著襲封誠郡王。其次子弘旿,乃誠恪親王素所鍾愛,著加恩封爲貝子。伊兄弟務當共相友愛,孝奉伊母福晋,善承恩眷,以副朕篤念懿親至意”。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雖因事革退,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封奉恩將軍。
由于清朝宗室不得干政的祖制,弘旿父子始終都無進入過政治權利中心,弘旿只能以“獨善而益堅,同塵而自潔”自我標榜。但是這種祖制的作用下,無望于政治世界展拳脚的弘旿,將大部分精力傾注于文藝和繪畫之上。弘旿本身文學造詣和繪畫天賦極高,故而備受雅好書畫的乾隆皇帝賞識。
弘旿是康熙以來興起的以宗室成員爲主體的“朱邸”文學、書畫圈中的代表人物。《讀畫輯略》中評價弘旿:“性禀宿慧,妙年穎悟,被服儒雅,優禮文士。詩喜陶、韋,畫法董巨,俱能入彀。時輩畫師皆斂手而無間言”。《八旗畫錄》曾引袁枚《隨園詩話》雲:“瑤華主人能詩工畫,予嘗見其《聽泉圖》,畫筆高妙,直通雲林。……道人書不學晋以後人,詩有唐音,畫師元意,皆能取法乎上,天潢近派以三絕著者。”弘旿的繪畫師承董邦達(1699-1769),更由此獲得多次重要的宮廷活動中爲清室作畫留記的機會,乾隆帝生母孝聖憲皇太后七旬大壽,弘旿奉命作《九老游香山圖卷》以紀。平定廓爾喀後,弘旿繪《廓爾喀恭進象馬圖卷》幷書錄禦制詩。弘旿許多作品更蒙賜禦題,幷有三十七件繪畫作品著錄于《石渠寶笈》。
乾隆帝自稱“十全老人”,稱贊自己是歷代封建帝王中文治武功第一人,但他更樂以書生自詡, 鍾情于丹青翰墨、寫詩抒懷,自稱“平生結習最于詩”。一生勤勉,作詩四萬餘首,我們可以通過《乾隆禦制詩文全集》窺其全貌,部分詩集從內府留存下來的作品中,可以看到詞臣們書寫的原件,本套册頁即是弘旿奉敕恭書禦制詩文的典型代表,且詩詞于禦制詩集中可尋(注),另外亦有重要詞臣奉敕恭書禦制詩文,如劉墉 書《乾隆禦制重華宮記册》,劉墉,劉統勛之子,乾隆帝重臣,因其書墨色豐厚內含骨力,嬴得“濃墨宰相”的美稱。此册記錄了重華宮建制和乾隆在這裏居住學習的經歷,是劉墉典型的應制之作。再有永琰 書《乾隆禦制文房四事詩卷》這件書法作品的內容爲乾隆所做的禦制詩,贊頌筆、墨、紙、硯四種文房用具,由此可見乾隆帝對文人雅事的推崇。另外,弘旿亦善繪事,同樣獲得乾隆帝作圖敕令,如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皇帝生母孝聖憲皇太后八旬大壽時,敕令諸王、朝臣等依照乾隆二十六年例。分列三班宴游香山靜宜園,舉行“九老之會”,弘旿奉命作圖以紀,即《九老游香山圖》卷(《石渠寶笈三編-靜宜園》著錄)。弘旿的繪畫得到了乾隆皇帝的欣賞,他的許多作品蒙賜禦題,幷有三七件繪畫作品著錄于《石渠寶笈》。本册乃乾隆晚年極爲喜好之物,從所鈐用印“八征耄念之寶”、“太上皇帝之寶”、“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寶”,可見一斑。弘旿是乾隆的堂兄弟,亦是乾隆時期重要詞臣,該册書寫乾隆歷時二十五年所作咏月詩文,更是尤爲珍貴。